
3月29日,春假首日,按照既定計畫,南下高雄老家掃墓。
從有記憶以來,每年春節既清明的掃墓活動我從未缺席,
今年,更只有我跟老爸父子倆代表家族前往。
在包含大寮、鳳山、高市仍然維持聯繫的整個張簡家族成員裡,
到了這一代,僅存唯一一位姓張簡的男孫,而那眾所希冀的男孩就是我。
更廣的說,整個家族這一代年紀最小的也是我,
沒有任何的堂表弟妹,打從呱呱墬地那刻,就在眾多長輩與哥哥姐姐的期盼、冀望與視線下長大。
你說這樣的出身我是不是被呵護的無微不至,甚至予取予求?
倒也不至於。
雖然老一輩重男輕女的想法有時還是明顯可見,
但我們家的教育模式並不允許這麼做,
反倒,我背負著龐大的家族壓力成長,
長輩們每年對我的耳提面命已經熟至可以背誦,
尚且不知所云,小時候的我不過就是點點頭頻頻稱是而已。
隨著時間過去漸漸長大,
我開始明白自己的責任,
從小時候心有不甘被拉著去掃墓,
在烈日下邊揮灑汗水做祭祀工作卻心不在焉,
到現在是自己要求非去不可,
縱使辛苦甘之如飴,心態上已有了很大的轉變。
我很明白,過不久我將是要一肩扛下這整個家的人,一如我爸現在所做的。
心存感激,是我的初衷。感激上一代為我們所做的ㄧ切。
現在,隨著心智上知識上的成熟與台語的逐漸進步,我已經很能跟長輩們談天說地無所不論,
分享他們的生活分享我的看法,甚至,時常和老爸一樣伴演著取悅他們的角色,我樂在其中。
看見他們喜悅的笑容,比我達成任何一件成就都還值得歡喜。
29日中午,抵達高雄車站。習慣了台南站往後站的成大方向,一下車我便往標示後站的方向走去。
出了站門,赫然發現這裡是高雄,要去的是位於雄中對面的老家,該走的當是前站方向。
偏偏高雄前後站的連通道路很少,問了一旁店家老闆,繞好大一圈才回到前站。
正午太陽正烈,又提著行李走了好一段路,即使當時僅穿短褲短T,同樣讓我滿身大汗。

回到奶奶家,一群長輩們已經擺了滿桌菜色包潤餅應景,正招呼著我加入他們。
不久大夥坐下閒話家常,有說有笑。
老爸的表弟(或許應該叫表叔),跟爸同樣讀的是雄中,但後來一個進統計一個進中正理工,
因而表叔跟我聊了許多課業上的問題,同時告訴我土木工程師這行相當難讀,必定會很辛苦但很有出息。
我還提起兩年前他說的話,讓他知道其所言我每每謹記在心,他也大為驚喜,講得更是起勁。
這幾年很常跟姑婆聊天,她很以她這個沒出息的孫子為傲,每次看到我總是特別開心,看她老人家開心當然我也很欣慰。
下午吃過飯後,我跟老爸開車前往大寮掃墓。
難得只有我們父子兩,車上音響放的是我最喜歡的古典交響樂,氣氛很好,
彼此一路上談了許多對人對事的看法,相當愉快。
我不喜歡靈骨塔那樣冰冷現代的感覺,
況且將來教育小孩,要他們在冷氣房裡看著一櫃櫃的罈子想像親臨土地慎終追遠的意義,確實不確實際。
我認為這樣辛苦的掃墓過程是種不可省略的機會教育,隨著時代進步更加珍貴不應抹滅。
這天陽光溫暖絢麗,畢竟這些工作已經做到很習慣了,我們很順利地完成了大寮、鳳山兩地的掃墓事宜,
有些微不同的是,我這次跟兩地的先人們多了點時間對話,同時,在他們面前許了個願望。
回到奶奶家,跟姑丈、大伯的結拜大哥張伯伯聊了很多對未來的規劃,
同樣是雄中畢業,郵局局長退休的他,見識廣博且談話幽默又具建設性,
使我受益良多。
(對於和長輩聊天這件事,我原本就很有興趣。
畢竟,從談吐中學習他們的人生經驗及處事態度,收穫最大的總是我們。)
張伯伯建議我大一開始就要清楚規劃將來該走的路,
且要申請國外研究所其中一項條件就是在校成績,
因此從現在起成績就要保持水準,不可想說大三大四再來念,否則將前功盡棄。
他表示託福沒考過也不必急著在國內考完,
可以出國念語言學校,升至十二級畢業效果相同,且在國外待個半年,比在台灣待個十年還強。
伯伯希望我進常春藤的研究所,還提醒不要念西岸的學校,對我的期盼仍然很高。
張伯伯的一席話讓我心情大受影響,
或著該說,心裡頭曾經澎湃的雄心壯志此刻再度被鼓舞,
告別他們以後,我認真的沉靜了自己的思緒,
我不能再是只顧著玩的freshman,對於未來的藍圖,已經可怕的現實的於眼前展開。
3月30日一早,我們一家離開高雄。
這兩天我獲得的遠比想像中的多,但看見些發生在身邊的物換星移、滄海桑田,卻感慨萬千。
即使我一直都很懂得珍惜,有些東西仍是絲毫把握不住的。
北上,駛在一條名為高速公路的道路上,呆望著窗外靜止不動的車潮,
這天晚上,我將在台中大里市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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