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葉奏起駭人的語調,群燕低飛,紅磚埋沒於夜的渙散,
轟撻轟撻鐵軌末端金屬聲的撕裂,爾爾敲響城市的喪鐘。
未來躡手躡腳攀上我的窗台,頻頻伸手,欲摘些湛出紫羅蘭的夜色浸潤今晚的酒。
薰風染上卡夫卡的荒謬,似狂獸般於靠東的窗前將他一把推下,
未來失足,在3樓窗外墬落,即刻毀碎。
光二舍前圍滿管閒事的人群,警方從維農大樓前拉起封鎖線,
幾個沉重的深色機器陸續搬進,竭力現場蒐證工作。
極其弔詭,佈滿現場的黃沙與落葉排列怪異,
一名眼尖的警官察覺未來在右手附近留下DEATH MESSAGE,
但寫些什麼難以判斷。
不久,警方獲報,在襯衫袖口附近驗出硝煙反應。
「失足跌落窗台的人,袖口有硝煙反應?!」
入秋的夜微冷。
覓無其他線索,警方打算終以失足墬樓結案。
事發半年之後,一個自稱目擊者的民眾穿著白襯衫,帶著怪異神情到案說明。
然而,其表示不願相信他自己所看見的,因而一直沒有出面,並且深信警方也不會相信他的說法。
案發前天晚上,他去了家氛圍昏舊的小酒吧。
燈光忽明忽暗的浮動,氣味一直停留在近似淡淡乾燥花香的瞬間,分不清自己是否已經宿醉。
幾杯之後, 難解改變的是什麼。
眼角模糊瞥見,未來悻悻然地衝上前,一邊狂吼著,後面坐著歪著頭喝酒,嘴裡還念念有詞的,昨日的未來。
拿著傘立於門前,明日的未來,裂嘴,舉起右手開槍,
一陣風從未來的肩上穿過。
碰。後頭,有人倒下。
「我一定是醉了。」
未來沒有辦法阻止明日未來殺掉昨日未來。
隔日,也是事發當天,鐵道仍舊轟隆作響一如往常,
光二舍靠車站的側門樓梯響起喀答喀答的腳步聲漸緩,外頭天空變了顏色。
聲音停在幽深的三樓東側走道,除了右方洗衣機的歇斯底里,此刻沒有其他聲音。
發出老舊木頭呢喃,板門漸漸張開了些微的角度。
黑暗中,眼眸有什麼東西滴落了,滴落在微斜的,銀色槍管上。
裝了消音器的槍管發出的聲音甚小,甚至沒有第三個人察覺到。
但,這一發沒有擊中。
持槍的,現在的未來,對於明日強大的未來毫無辦法,
這已經,是最後一次機會。
天空變了顏色。
下一秒,未來已墬落窗外。
「改變了什麼? 從前至今,甚至以後所擁有的未來? 」
警局裡,身著白襯衫的目擊者,正低頭,嘴角瀉出詭異的笑。
這是唐吉軻德的白晝冥想,是浮士德的謬論,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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