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媽說,我生平第一次看到雪就是車子行經南橫
啞口之時,當時我才一歲多,印象並沒有很清晰。
漸漸長大,跟著爸媽上山下海四處遊玩,北中南橫已走過不下20遍了,只是,從前我總是坐在老爸的車子裡,打開車窗,抬頭窺探外面的世界,任由輕風恣意吹拂,享受那無憂無慮,唯有小孩才享有的呵護。
以為這樣的模式不會改變,作夢也沒想到,時間過得如此快,這一天,是我自己驅車上南橫啞口,跟老爸不約而同的,在大學時代征服了人生中第一座百岳,就好像無形中繼承了老爸的意志一樣,我正延續他的腳步,開創屬於我的新頁。


星夜下啟程


2007年12月22日凌晨4點,一群人蓄勢待發,集結於皎潔的月光之下,倏地,一個個車燈漸亮,一台台滿載登山裝備的機車,由成大光復校門魚貫而出,下一秒,我們正奔馳在為星晨所籠罩的台20線(南橫)省道上。

一個多小時之後,14輛機車在黑暗的甲仙街道上停下稍作歇息,我抬頭望著不遠處全家曾一起吃過的餐廳,黑夜之中,大門深鎖著。我從未在凌晨來到甲仙,想起以前,僅僅是舒舒服服的躺在老爸的車裡,一睜開眼便是甲仙,如今卻得迎著冷冽刺骨的北風,在幽深的山路上連彎、陡升、直降,費了好大功夫才抵達。

第一次騎山路,感覺相當深刻,雖然一開始有些不習慣,過彎時總是很吃力的扳龍頭,但經過了從台南到甲仙的這段山路之後,很快的車子已經如同手腳般熟悉,可以很輕易的過彎,山路也更加順暢了。

阻礙


途經寶來、梅蘭、天池、檜谷,幾次的加油、休息、換照,明顯感覺到身旁氣溫正一點一點下降,大約六小時之後,我們穿越了大關山隧道,來到南橫公路上著名的景點---啞口。
原來,關山嶺山的登山口就位於啞口停車場旁,來了這裡那麼多次,卻不知關山嶺的入口近在咫尺。此時大約十點半,太陽耀眼地不可直視,停好了車,我拍了拍他說:「夥伴,這一路上辛苦了。」他還是公里數未破千的新車呢!這一趟還真難為了他。而後,大夥整理了攻頂的輕裝,慢慢由登山口向上邁進。

原本以為全程都可以輕鬆的走完,沒想到,還沒開始走幾步,我的身體便先出了狀況.....。
小時候,在我還沒得過敏性鼻炎以前,我是出了名的怕熱不怕冷的體質,以前即便冬天我也洗冷水澡,上高山也從未喊冷。記得一次全家和親戚們一起上"觀霧"(位在雪霸國家公園境內),當時氣溫直達零下,但我依舊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到處跑,把大家都給嚇壞了。
然而,國三那年一次感冒過後我莫名其妙得了鼻病,從此,冷空氣和灰塵成了我最大的敵人,每日早晨,我街坊鄰居總得忍受我不斷的打噴嚏,而且只要一鼻子不適,我的活動力嚴重降低。

不知是不是鼻病又犯了還是壓力適應不良引發高山症,先是鼻子塞住呼吸困難,接著又是一陣偏頭痛。這迫使我得用嘴巴呼吸,然而高山上的空氣實在太稀薄,很快的便無法支持我的身體,我的步伐越來越慢,只好請後面的人先過,自己則退到一旁找個可以站穩的岩石蹲著,想辦法讓自己恢復體力。
小聰明和敬智看見我的情況不敢掉以輕心,因此陪著我待在原地,直到我恢復後才再前進。

幸好在陽光下曬了一會兒我便恢復了許多,呼吸漸漸緩和,身體也開始有力了,這才起身向上邁進。即使前面有峭壁有碎石,路況再怎麼不好,由於同樣是登山好手的爸媽從小便訓練我爬山,只要我的鼻子聽話,這些對我來說都如履平地。很慶幸我很快便恢復了,不但又變的生龍活虎,還能幫助後面的郁文跨越一些較難走的地形,要是一直處在頭暈目眩的狀態,我還真不知道這趟旅程會變得如何呢?


攻頂


切上稜線之後,小聰明和敬智教我如何用地圖定位,並用眼前的例子告訴我什麼叫做鞍部,這比地理課本上冗長的文字敘述要清楚多了。     
雖然比起皇帝殿和五寮尖,這裡的稜線並沒有比較窄,但卻有很不一樣的感覺。不僅僅是兩旁的景致和植被,一路上碎石和強風似魔鬼般不斷想推到上頭的每一個人,站的住腳的,前面還有將近90度險升的峭壁迎面而來,一關接一關好不刺激!

 不時,則會有一整片的山嵐飄過,瞬息萬變,引起眾人一陣驚呼。越過斷崖,接近山頂處,有一大片的碎石坡簇擁迎接我們到來,在陽光下如寶石般光彩熠熠,美不勝收,但行走其上可得小心,因為只要一滑倒了,旁邊就是萬丈懸崖。
攻上山頂之後,大夥欣喜之情溢於言表,爭相和彼此分享辛苦帶上山的食物,亦或搶著合照,我則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首先打了通電給爸。
「老爸,我登上關山嶺山了!我爬了座你沒爬過的百岳!」我帶著感動而喜悅的心情半開玩笑的說。
電話的那一頭,老爸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很開心地恭喜我拿到了第一座百岳,我還承諾下次要帶他一起來爬!
可惜的是,我那當了登山隊長十幾年的老媽此刻正在爬北剎天山,因此即使我這裡收訊滿格,她也接不到我的電話。也只好等晚上到營地再跟他報平安了。



回程



回程時有許多登山客才正要上山(當時大約中午),我們便與他們一隊隊擦肩而過。
我想,登山客們最大的共通點就是良善與和樂吧。山頂上,山友們即使不認識也願意分享自己所帶的食物,路途中若相遇,彼次也總會親切的打招呼或問候,甚至常常會出現幽默風趣的山友,逗得大夥哄堂大笑,這樣有人情味的族群,於現在社會中是相當難能可貴的。
下山之途,前一晚才買的登山鞋(其實應該算靴子吧)皮還很硬,不斷的摩擦讓我的腳一直隱隱作痛,還好下山速度較快,加上我手腳並用,轉眼間變到了山下,告別了剛剛似乎還在眼前的,那如夢境一般的關山嶺山。


插曲

有趣的是,下山後我和芷瑋在機車旁正聊著,轉頭一看,已經下山的大家怎麼又跑上去了??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敬智在上山時將今天晚上要煮的公糧放在一灰色包包內,藏在山徑旁的草叢,但下了山卻忘了自己放在哪!於是大家都跑上山去幫忙找了。
一聽到件事我立刻從念慈那問得那包包藏在右側,然後扔下背包上了樓梯去找,結果大概五秒之後,這灰色包包竟然被我找到了!!= =
我當時就在想,既然敬智是上山前藏的,等下又要取回來,那一定藏在據登山口不遠處的明顯地方阿!搞不懂為什麼大家竟一股腦的往山上跑= =,連藏東西的敬智都跑到上面去了,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阿= =。(又或著是我以前在老媽的活動"偽裝步道"裡練成的好眼力讓我找到的呢?XD)
另一個插曲就是,要發車前往今晚新改的營地"啞口山莊"時,我才發現儀表板上自己的車剩下最後一格油了!(這個狀況讓我從那天下午開始到隔天下梅蘭之前騎車一直都戰戰兢兢,深怕騎到一半沒油掛在路邊= =)


紮營


驅車前往啞口山莊,夜晚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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